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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家的圣诞（第1页）

外婆家的圣诞节

圣诞节前两天，我们全家回到娘家过节。寒流中回家的旅途，与我们结伴同行的却是温暖安心。

回家那天，到达家中已是黄昏将尽，走进庭院，先看到爸爸种的波罗蜜结实累累地挂在大门前的廊上，穿着围裙的妈妈兴高采烈地走出来迎接我们，光闻着一室的香气，就预知了晚餐的丰盛。我看到餐桌边妈妈亲手布置的圣诞树既雅致又生动，大餐桌前的落地窗帘也更换了。

今年七十岁的母亲很重视自己的生活，虽然她总说自己老了，已远离社交圈，难得有人来拜访，但爸妈好好过日子的信念并不因为访客渐少而改变。

晚餐后我和孩子一起收拾餐桌，妈妈用可爱的口气指着洗碗机对孩子们说：“今天晚上的碗让‘我的欧巴桑’洗！”孩子们觉得很有趣，隔天吃完早餐，马上满怀期待走到外婆面前问道：“外婆，请问今天的碗要用哪一个‘欧巴桑’来洗？”言下之意，她们是另一组不带电力的“欧巴桑”。

这是回外婆家最大的快乐——孩子们虽然操作家务、分忧解劳，然而她们还是觉得深受宠爱、快乐非常。

第二天，我起床时，看到妈妈和两个女儿围坐在厨房的便餐台上，包着午餐要吃的咸汤圆，祖孙三人看我睡眼惺忪地走下客厅，故意哈哈哈地取笑我。真是不可思议！昨晚我与爸妈在楼上起居室聊到半夜，没想到四十岁的我此刻还昏昏欲睡，而七十岁的母亲竟然端坐在眼前带着孩子包汤圆！外婆家，哎！真是让每一个母亲行动都软弱的温暖窝！

又隔一天，准备回台南前，我发动全家一起整理楼上楼下，为的是不舍得年迈的爸妈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还要打扫。就在我还正刷洗浴室时，妈妈语带责备地对我说：“你难得回家，为什么要把时间花在这上面？我们来聊聊天不是很好吗？”我告诉她，一下就好，我也非常喜欢跟她聊天；事实上，不管在哪里，我们从来都没有停止过“聊聊天”——用电话或写信。

我自己没有回过外婆家，因为外公、外婆在母亲成年前就已过世，然而，我心中仍有个母亲用许许多多的回忆为我们构筑起来的外婆家。

母亲口中的家庭故事、外公外婆的照片，还有他们所留下的几套餐具，让我在小时候就拥有了一个值得向往的外婆家。当我知道外婆也惯用左手且非常擅长女红时，我就知道自己跟孩子的某些特质从何而来。那种了解让我深深感到生命其实从不曾间断，它在家族的血脉中源源不绝。

我庆幸两个孩子有个生机盎然的外婆家可以回去，在那里，她们可以捡拾到我的童年记忆，嗅闻到我成长时的空气。如果有一天，我能活到成为外婆，我也一定要保有一个温暖的居处以及跟爸妈一样热烈的生活态度，好让孙儿们可以在当中感受到他们的母亲，以及我自己童年时所享受过的丰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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